
在广东省两会期间,省人大代表、广东省烹饪协会特邀副会长梁思桥提交建议,呼吁全省凝聚共识,将建设“中国预制菜第一省”作为系统性工程全力推进,依托“食在广东”金字招牌,推动预制菜产业高质量发展,为农业新质生产力培育、乡村全面振兴及“百千万工程”落地注入强劲动力。
没想到,这份提议立马激起了老广们事关粤菜存亡的激烈争论。
众所周知,传统现做粤菜的精髓无可替代,它是文化的根脉。那碟镬气十足的干炒牛河,那笼汁水丰盈的现蒸虾饺,那份对火候分秒必争的执着,是粤菜驰名世界的灵魂所在。正因为如此,完全用工业品替代这份“锅气”与“手艺”,在很多人看来是对饮食文化的轻慢。
然而,一边是对现炒现蒸、讲究镬气与新鲜的坚守,另一边是快节奏生活对便捷餐饮的现实需求。这种情况下,将预制菜视为传统粤菜的“掘墓人”,或许是一场不必要的焦虑。正如梁思桥代表建议中强调的“传承饮食文化”,其深层含义正是要求预制菜的研发与生产,必须以敬畏之心面对传统,而非简单地取而代之。以中国瓷器为例,中国瓷器以“china”为名进入西方语言,既标记了历史上这一物质文明的卓越成就,也逐步成为中国的国家指称。手工时代所凝结的匠心与技艺体系,并未因现代化生产而中断,而是在材料科学、工艺标准与审美传承中得以延续与重构,体现了工艺传统在现代化进程中辩证的连续性——它既是技术的演进,也是文化基因的承载体。
在这个意义上,将预制菜简单等同于“偷工减料”或“文化消亡”,完全忽视了现代生活的复杂图景与产业发展的宏大战略。正如许多“煮饭公”“煮饭婆”的切身经历,在繁忙的都市节奏中,每日耗费数小时备餐是许多家庭的现实难题。品质可靠的预制菜,可以成为家庭厨房的高效“副手”,它解决的是“有无时间烹饪”的痛点。

从宏观层面看,预制菜产业正如建议中所阐明的,是“激活农业新动能、传承饮食文化的重要载体”。肇庆高要的罗氏沼虾实现从塘头到成品两小时的“湾区速度”,湛江金鲳鱼通过精深加工大幅提升价值、带动万人就业增收,这些生动案例证明,预制菜绝非仅是厨房里的替代品,更是连接田间与餐桌、推动农业现代化与乡村振兴的强劲引擎。它服务于与现炒酒楼差异化的场景与需求,二者本可并行不悖。
更进一步看,预制菜非但不是粤菜的敌人,反而可成为其走向更广阔天地的“超级助推器”与“文化传播者”。我们需打破一个固有认知:粤菜走出去,并非只能依靠在海外一砖一瓦开设现炒餐馆。传统餐馆的扩张受制于厨师人才、原料供应链和高昂成本。而预制菜以其标准化、规模化的特性,为粤菜文化的全球传播开辟了新航道。2024年广东预制菜出口额达317亿元,覆盖全球六大洲;广府盆菜等预制年菜成为海外华人的“乡愁滋味”,这正是“食在广东”文化影响力的创新延伸。
通过现代食品工业技术,将经典的粤式风味进行高品质转化,实际上是为“广东味道”修建了一条通往全球厨房的“高速公路”。它能让从未踏入粤菜馆的世界消费者,便捷地体验地道风味的基石。梁思桥代表所展望的“让‘广东预制菜’成为全球中餐高品质标准化的代名词”,正是这一路径的注脚。
实现这场传统风味与现代产业的“和解”与“共赢”,关键在于清晰的定位、严格的标准与全链条的智慧构建。这恰恰是“建设第一省”系统工程的题中之义。在消费端,必须严格落实“预制菜标识”与全链条追溯,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与选择权,让市场自然区分“追求极致的体验”与“寻求便捷的满足”,以透明监管筑牢信任。在产业与科技端,需依托已领先制定的25项“湾区标准”,设立风味与品质的高门槛。设立专项攻克粤式风味保真与营养调控难题,推动“粤菜师傅”手艺与食品工程技术的深度融合,力求产品无限逼近乃至提升“家庭现做”的风味上限。
预制菜的研发,应源于对传统精髓的深刻理解与科学解构,这本身亦是对技艺的一种系统性保存与传承。而“集群+”发展、“12221”市场体系等具体建议,则勾勒出提升全产业链竞争力的清晰路径。
因此,我们或许不必将“预制菜第一省”的雄心视为对传统的背叛,而可将其看作一场立足当下、面向未来的“风味新基建”。它是在用全产业链的现代化思维,夯实粤菜发展的产业基础,拓展其文化辐射的边界。只要在发展中始终守住对传统技艺的敬畏与传承之心,在创新中恪守对高品质与真实风味的追求,让“现做”的庙堂之高与“预制”的江湖之远在清晰的轨道上各展其长、相互滋养,“食在广东”的传奇。
作者:闻夕专业股票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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